港口内的高卢海军上下,从将军到水兵,没有一个人预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直到伊莉莎白女王号开火前,大部分人甚至还以为布列塔尼亚人开来的舰队仅仅是试图通过展示肌肉」来施压...
毕竟当前两国名义上还保持着友好中立」的关系,甚至几个月前,双方的海军军官之间私下里还互赠雪茄和白兰地呢。
然後布列塔尼亚人的新锐旗舰在最後通牒结束後毫不犹豫地开火,紧接着停泊在港口内的高卢旗舰就炸了。
孤拔号」断裂的後半截沉入港底时卷起的漩涡,把附近跳水试图逃生的大量水兵一起卷了下去。
各种碎片和燃烧的油污在内港水面上扩散开来,浓黑的烟柱从断裂处冲上半空。
港区各处的高卢水兵们亲眼看着自己的旗舰折成两段,脸上的表情从对方刚开火时的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再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切齿的愤恨。
「那些该死的布列塔尼亚猪——!」
一名浑身湿透的高卢水兵被同伴从海里拽上码头时,嘴里吐出的第一口水之後紧跟着的就是一句国骂。
百年战争。
这个词在高卢人的历史课本里占了将近五分之一的篇幅。
四百多年前,当时的高卢王国和布列塔尼亚王国之间那场旷日持久的厮杀,曾经让整个欧罗巴大陆西部的土地上浸满了双方士兵的鲜血。
高卢人没忘,一天都没忘过。
只不过在过去的近百年里,出於欧罗巴大陆上局势的风云变幻,这份仇恨被压了下去,被利益和同盟条约盖住了。
而此刻,当布列塔尼亚人的15英寸炮弹落进他们自家的军港里、炸碎他们自家的战舰时,那层薄薄的遮盖物被彻底撕烂了。
百年战争时期欠下的债,加上今天这笔新帐,在高卢水兵心里合成了一股能让人把命都豁出去的东西。
港口指挥部的走廊里,盖普拉特中将的副官刚跑完第三趟传令回来,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三艘战列巡洋舰对岸上防卫人员进行了压制,并顺带着摧毁了部署了有线交换机和重型无线电的通讯中心。
这也导致港口的指挥几近陷入瘫痪,只能靠人力来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港作拖船埃当普号」,一条连防弹钢板都没有的蒸汽小船,从防波堤背面的掩蔽位置冲了出来。
她的船长叫皮埃尔·加尼耶,一个在这处港口乾了快二十年的老领港,最早是在突尼西亚湾捕沙丁鱼的。
六十多岁的他原本可以在去年退休回去抱孙子,但战争爆发後港口人手紧缺,老头主动提出留下来再干两年。
当孤拔号」断成两截沉入港底的时候,老头把菸斗从嘴里拔出来熄灭收好,然後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
就这样,小小的埃当普号」从防波堤掩蔽位置冲了出去,迷你的船体在布列塔尼亚人主炮激起的巨大水柱之间穿行。
一发战舰副炮弹落在拖船右舷不到五十米处,掀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整艘船被冲击波推得横向滑出了大半个船身。
老船长死死攥着舵轮,甲板上的水手们被海水和不知哪里来的木头碎片打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个人往舱里跑。
就这样,埃当普号」硬生生地在炮火中靠上了让·巴尔号」的舰,缆绳被满身是血的水兵们在炮声中拴好。
几乎同一时刻,第二艘拖船拉古莱特号」以及她後方更多的蒸汽拖船也追了上来,她们从另一侧抵住了让·巴尔号」的船身,开始配合拖拽。
这几艘加起来都没有无畏舰大的小船,就这麽拖着这艘两万三千吨的无畏舰,在密集的炮火中一寸一寸地移动。
港内的水柱此起彼伏,碎石和弹片不断落在拖船的甲板上,拉古莱特号」的烟囱被一块弹片削去了半截,甲板上也倒下了一名水手,但所有人此刻都没有退缩。
在拖船的辅助下,这艘孤拔级二号舰率先离开了泊位,舰体开始向港口出口方向移动。
等到拖船撤离到安全距离外的同时,这艘孤拔级二号舰的双联装305毫米主炮已经完成了指向。
「主炮射击指挥台报告!已完成对港外目标的测距!」
让·巴尔号」的舰长迪佩雷上校站在舰桥里,军帽不知道什麽时候掉了,制服的左肩也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碎片划了一道口子,但他根本没工夫在意这些。
「目标选定!」
第一枪炮长将望远镜从布列塔尼亚编队最前方的伊莉莎白女王号身上移开,锁定了它身後的第二艘战列舰。
根据舰影识别来看,这是一艘纳尔逊勳爵级。
让·巴尔号」的舰长和枪炮长都知道,在这种绝对劣势的局面下,挑伊莉莎白女王号打根本就是浪费炮弹......那艘超无畏的装甲带厚度足以让305毫米炮弹在大部分交战距离上面露难色」。
但纳尔逊勳爵号是前无畏舰改装的,防护水平差了整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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