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夜风寒凉。
赵柔提前换了棉被，棉茧窗棂。
与名字极其不符的立雪居中，温暖如春。
丁野身穿单衣立于桌案前，单手倒了杯寿州黄芽，走到忙完被褥，又转战到衣柜的赵柔面前。
“柔姐，别忙了，这天还没完全冷下来。”
炭火都准备了，还好没点燃。
要不，他都要误以为自己体寒了。
丁野无奈暗想。
“我先备着，以免措手不及。”
额头渗出一层汗珠的赵柔接过茶水，全部饮下回应道。
即将入冬，天气说变就变，到时成衣铺子人满为患，现赶制冬衣棉被肯定不及。新
阿野伤患处虽已好的七七八八，但底子终究受了损，一定要好好保养才行。
“柔姐屋里也都准备了吗？”
丁野抬手，用衣袖擦拭赵柔额间细密水珠，轻声问。
“我，已经在缝制了。”
赵柔手捧瓷杯，垂眸看丁野单衣下摆走线，轻声回应。
温热房间暖流涌动，鼻尖尽是男人散发的不知名味道，不难闻。
赵柔甚至有些喜欢这味道，一时竟不想动了。
但头顶良久无声，她好奇抬头，见丁野眉头紧蹙，神情不悦。
赵柔顿时一慌，道：“阿野，你怎么了？”
丁野没有说话，走到床榻边抱起棉被就往屋外走。
“阿野，你干什么去，冷。”
赵柔惊慌，赶紧从木施架上取下披风追出去，披在丁野肩上。
“阿野，快披上。”
赵柔不知丁野要去哪，亦不知他因何生气，这还是他从战场回来后，第一次动气。
赵柔很是茫然无措，红了眼圈。
咯吱一声门响。
赵柔随丁野跨过地栿，进入熟悉房间，猛然一愣。
这是她的房间，阿野这是？
赵柔双眸紧紧跟随丁野，见他将她床榻之上的桃粉梅枝薄被，换成了他的绛紫如意棉被，就出门走了，心里一沉。
结果片刻后，又进来一群丫鬟婆子，站在窗前里外配合，糊上密不透风的棉茧窗棂纸。
赵柔心里猛然一颤，咬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常年做活的丫鬟婆子动作迅速，不到半个时辰，就干净利落完成了工作，弯腰退出房间。
“等等，今日天晚，明日立雪居的人都去库房领换季物品。”
众丫鬟婆子一愣，没想到不管事，对什么都随便的大少爷会管他们这些下人冷暖，心里又惊又喜。
“谢大少爷，奴才，不是老婆子们遇到好主，不必担心挨饿受冻，谢大少爷。”
大少爷不喜下人称自己奴才，立雪居人人谨记。
为首满脸皱纹，饱经风霜的婆子们心里感激，竟流出热泪来。
这年头能有口饱饭活着就不错了，万没想还有棉衣炭火。
“你们是丁家人，发放必备福利都是应该的，不必感恩戴德。”
丁野见丫鬟婆子目光迷茫，知他们不懂企业给员工发放必需品实属正常。
“都下去休息吧。”
阶级统治时代取之于民多，予之于民少。
劳苦大众还不明了自己是被剥削者，对主上言听计从，一点赏赐就能感恩戴德记半辈子。
可悲！可叹！
丁野不再说什么让人听不懂的大道理，面无表情看向赵柔。
“以后，但凡我换的东西，柔姐都要换，比我晚一天都不行。”
“如若再把自己放最后一位，今天的事就是例子。”
“你做好的棉被，棉衣我通通不盖，不穿，冻我罚你。”
“别，阿野别这样，我都记住了，以后……”
赵柔看面前神色肃穆，周身散发冷寒之气的陌生丁野，内心深处仿佛被热水浇灌过一样，又烫又颤，眼泪刷的倾泻而出。
“呜，以后也把自己往前挪。”
赵柔一直都是温润如菊，情绪从没放肆大起大落过。
如今毫无顾忌痛哭出来，多年压迫情绪得以释放。
丁野收敛怒气，上前几步，语气依旧僵硬道:“不是往前挪一挪，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不，阿野才是第一位。”
赵柔摇头，目光坚毅不可动摇。
丁野怔楞，这是赵柔第一次反驳他。
除了拒婚那次，这亦是赵柔这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丁野却不知，该不该夸奖她冲破尊卑束缚。
这以别人为先的反抗，应当也算突破了吧？
丁野哭笑不得，道:“柔姐，只要你觉得高兴，怎样都行，万事以你心出发。”
赵柔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好似大胆了，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但现在，因为阿野，她可以随心。
赵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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